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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光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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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光 10

乙骨憂太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高專校區的邊緣——幾天前他剛剛從這裏自責地哭到睡著。

“裏香,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?”

仿佛看穿了女孩的心思,乙骨憂太補充說。

“什麽樣的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,不論你想離開,還是留下。”

留下?

聽到這二字的女孩兒眼睛都在發光。

“可以嗎?”

“當然,只要你說,我就會盡力。”

“我想……我還想和憂太在一起。所以,你能不能再次詛咒我呢?”

少女露出祈求的笑容。

她沒有眼淚,但眼中滿是不甘。

“詛咒的痛苦和扭曲我都可以承受。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……如果憂太你不願意,那也沒關系。我也願意把未來交給命運。很抱歉,說了這麽任性的要求。請不要討厭我。”

最後一點咒力早已傳輸給乙骨憂太。

靈魂開始變得稀疏。

“沒有!!沒有這種事!”乙骨憂太慌張地補救。

他把咒力放在雙手之上,如同捧著一碗泉水。

“裏香沒有恨我當年強留你,已經太好不過了!你願意留多久就留多久!”

“別後悔呀。”

“怎麽會。”乙骨憂太說,“今天我發現,沒有裏香的我,完全不行啊。”

裏香笑了。

“那,憂太這次要溫柔一點哦。”

“好。好的。”

如今的他,已經可以在調動詛咒的同時,不加入任何個人的觀點。

比起當年粗暴地【不要死】【陪著我】,到如今的【給你最大自由】。

乙骨憂太在雙手中奉上了一切。

少女的靈魂低頭啜飲那捧幾乎實質化的咒力。

吸入咒力的同時。

裏香也哭了。

她擁有堅強的靈魂——十歲就面臨死亡,在詛咒中掙紮六年,一切非人的考驗都堅持下來。唯一能讓她動容的,只有憂太的愛。

咒力充實了靈魂,又在裏香眼中化為淚水滴下來,落入乙骨憂太的手中,化作輕煙,又深入他的皮膚。

那是裏香的咒力嗎?

對,她兒時也能看得見咒靈,擁有比普通人更強的咒力。

微微不適的侵入感進入皮膚,但是乙骨憂太不僅接納了,還將它們放入了自己的心口。

這次的詛咒,是裏香自願的,主導的。

她的身體在慢慢拔高,變為與靈魂經歷相符的年紀。

乙骨憂太淚水滿眶。

這已是他心願中最好的結局。

他跪在地上,抱住裏香纖細的腰。

得到咒力的十七歲少女祈本裏香把憂太的腦袋抱在懷中,就像在安撫一個迷路的孩子。

說著要離開。

說著要解咒。

其實只是證明了憂太和裏香誰也離不開誰。

於是,舊誓約終結。新的愛情孵化。

黑暗的夜空見證,明日即將到來。

新宿。

一座民居的屋頂上。

米格爾跪在地上大口喘息。

怪物。

五條悟真是個怪物。

他手中握著能打破無下限的黑繩,有著從小和野獸搏鬥千錘百煉的體術,有著近身戰中無往不利的術式【折骨】。

但還是被打到幾乎找不著北。

斷了兩根肋骨嗎?

到底誰的術式叫折骨啊?

“太礙事了。”

五條悟隨意地向後伸出手。

在那五指之間,細長的光芒憑空迸發,向著遠方飆射而出。

天空中盤旋的翼龍形狀的咒靈被炸成了煙花。

像有震撼彈爆炸,數十米範圍內的所有人都眼前一黑,耳朵嗡嗡作響。

“剩的不多了啊,。”

他說著,出現在米格爾面前。

米格爾只來得及用輕敲手下的磚瓦。

樓板破了一個大洞。

他因為重力的緣故掉落下去。

五條悟本來應該打中他鼻梁的那一拳擦著頭頂擊空,掀飛了他的貝雷帽。

在非洲的古老傳說中,人類的原始祖先是沒有關節的,第一位祖先是鐵匠,降到世間的時候不慎被打鐵工具砸傷了腳。從此,人的手腳就有了關節。

【折骨】就是相應的詛咒具現。

只要米格爾發動術式的敲擊,哪怕很輕,也能無條件地打碎堅硬的固體,無需直接接觸。

原本是可以隔山打牛把人打到下半輩子離不開輪椅的術式,現在卻不得不用來敲墻狼狽逃命。

黑繩已經短到沒辦法再纏到手上了,連捏著都難。

十五分鐘。

已經是極限的極限了。

剛剛打破屋頂,也就只給他續了一秒。

不知道夏油傑成功了嗎?

被五條悟一個鞭腿擊暈的時候,他在想。

族中老人說得對,讓一個人走上錯誤的道路的,並不一定是惡念。有時過於崇高慈悲而不切實際的理念,同樣是有害的。

他不完全認同夏油傑。

但是他米格爾的部落欠了夏油傑好幾條命,總得還回來。

時到今日,算是兩清了吧。

五條悟拖著失去意識的米格爾,把他隨意丟給伊地知潔高。

“我回去看看。”他說完,人就不見了。

六眼所見,到處都是咒力的殘穢。

傑的。

裏香的。

憂太的。

憐子的。

還有棘的。

五條悟走了幾步,繞過咒力幾乎幹涸的憐子,靠近地上那團小小的灰燼。

“你為什麽在這裏?”

他問。

“因為我覺得比起京都和新宿,他的目標更可能是憂太。”

“哦?不是你說的surprise‘大當量’?”

“那只是猜想之一,不是最大的可能性。”

憐子一邊回答,一邊腹誹婆婆媽媽的夜蛾老師又向五條老師告她的黑狀。

殘穢的新鮮度不對。

傑最新鮮的咒力來自三分鐘前,和憂太的混在一起。

就是那條把地面幾乎犁下半米的深溝。

當時打得真激烈啊……

憐子最新鮮的咒力殘穢……初次見面時她用的那個簡易領域裏的火焰,大約二十幾秒前才剛剛熄滅吧。

還有……

他用鞋底摩擦了一下地面上的血跡。

剛剛又撒上了新鮮血液遮掩嗎?

但術式的殘痕還在。

欲蓋彌彰。

半年了,處理殘穢的本事還沒學會嗎?

“夏油傑在哪裏?”

五條悟問。

憐子指了指地面上的灰燼。

“最後一擊是我幹的。我下的手。”

那的確是傑的骨灰不假。

但憐子的心跳變快了。

瞳孔游移了半秒。

“說謊可不好啊。老師我可不記得教你說過謊。”五條悟說。“憐子醬你覺得能瞞過麻辣教師的超能六眼嗎?”

話音未落,他看到憐子臉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神情。

平靜。

還帶著幾分解脫的意味。

就像積年的老臥底終於撂挑子不幹了,要把眼鏡扔了,劉海抹上去,表演現場升天。

“抱歉老師。我現在沒辦法給出答案。”

五條悟皺眉剛想說什麽,就看到了憐子身上騰起的咒力。

她要幹什麽?

“72小時。”

憐子把咒力註入話語。

“請老師暫且相信我,我保證72小時之內,會把我的目的,我做的一切,內心裏的小想法都完完全全地講給您聽。保證但有所問,必言以真。聽完之後,您就是——”

她的心口突然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傷口。

京都那邊怎麽了?

心思電轉,憐子用手捂住血液幾乎在噴濺的傷口,維持住咒力,勉強說道。

“——把我腦袋……拔下來當球踢……也不會反抗。”

說完,她就往前一倒。

跑去京都了。

反正這邊有憂太嘛。

感謝那位想幹掉我的大兄弟,溜了溜了。

看到地上的兩大堆爛攤子,五條悟覺得頭疼而且牙齒癢癢。

但他現在又沒辦法做什麽。

曾經的中二業界標桿,咒高的搞事王突然覺得有那麽一絲莫名的不爽。

捏捏手上的關節,發出卡噠卡噠的響聲。

有生以來頭一次,他竟然燃起了一絲教育者的熱情這種不知所謂的東西。

果然,學生這種玩意兒太聽話就沒有意思了。

是不是啊,憐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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